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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主圣经百科全书-马可福音(Mark, Gospel of)
新约第二卷书,大概由耶路撒冷的约翰马可写於主後60至68年间。
特点
马可福音有许多与其他福音书不同的地方。例如,通常译作「随即」的一个词,在马可福音出现了超过40次之多,而在新约其他书卷则只出现了10多次。虽然这可能只是作者的一种写作风格,与马可那毫不矫饰和通俗的作风符合,但这特色也实在给整卷书的叙述加快了速度。马可关注耶稣的行动过於衪的教训(与马太和路加显着地不同),他的叙述从一个场景很快转到另一个场景,没有任何停顿的空间。由於这卷书篇幅很短(只有路加福音的一半),作者的原意可能是希望让读者一口气读完;即使用来朗读,全书也只需要1个半小时左右。无论如何,这书给人一种催迫感,这是无可置疑的。
本书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特色。人若不熟悉耶稣生平,首次读马可福音,一定会觉得此书的开始很突兀。开头一句像题目的简短句子之後(1:1),作者马上用简单、令人费解的说话来形容施洗约翰的职事;接着就把耶稣介绍出来,说是从拿撒勒来的,却没有交代衪早期的生平事蹟;不但如此,本书超过1/3的篇幅是描述耶稣在世最後1个星期(所谓受难周)的事情。这些特色加上其他因素,为全书加添了一份神秘感;马可着重指出那些与耶稣接触的人,常会感到惊惶和希奇(2:12,4:41,5:15、33、42,6:51,9:6,及其他几段经文,尤其值得注意的是10:32那奇怪的措词)。假设马可福音果真是在16:章8节收笔,那麽作者显然是希望给读者留下一种敬畏的印象,正如门徒亲眼看见耶稣复活时的感受一样。
人为何会这样恐惧和希奇呢?马可的答案很清楚;耶稣虽然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人,但同时也是神。马可比其他福音书的作者更强调耶稣的人性,从他对耶稣情绪的描写上可见(1:41,3:5,8:12,10:14)。然而,他主要的重点还是在主的神性。马可在书中称耶稣是「神的儿子」(有些抄本缺此用词),这是魔鬼(3:11,5:7)和神自己(9:7)都承认的。本书真正的高潮也许就是15:章39节,马可叙述一个外邦人──罗马百夫长──看见耶稣喊叫断气,就惊叹道:「这人真是神的儿子!」
结构
马可福音的结构很简单。首8章概述耶稣公开传道的性质,以梅花间竹的方式穿插着两类不同的故事,一类故事是显示祂声名日噪,另一类故事则强调犹太领袖对祂的反对。虽然这8章指出耶稣到来造成了一些张力,但普遍来说,这8章经文给人一种成功和乐观的印象。到了第八章末,特别从31节开始,情况急速下转;在该撒利亚腓立比,彼得刚认耶稣为弥赛亚,耶稣立即表明弥赛亚必须死,这是衪首次透露这信息,门徒都很失望。不知如何是好。接着,这信息接二连三地重复(9:9、31,10:32-34,14:17-25),消极的思想笼罩着门徒,最後,他们都离弃了主(14:50)。
有趣的是,这消极的信息在本书上半部3个不同的地方已埋下了伏线:三章6节(耶稣的敌人设计除灭祂),六章6节上(拿撒勒人不信衪),八章21节(门徒误解祂)。有些学者认为马可用这3节圣经来作本书头3部分的分界。此外有些学者留意到两次医治瞎子的事件(8:22-26,10:46-52),似乎是一个段落的开始和结尾,这段落强调门徒在灵里的眼瞎。另一个分段的线索在14:章1节,这节经文明显划分了本书最後的部分。
内容提要
根据上述分析,我们可以为马可叙事的发展写出一个大纲,这大纲在二分的结构中有6个主要的分段。
引言(1:1-13)
第一部分:爱戴和反对
(1)耶稣的权柄与法利赛人的敌意(1:14至3:6)
(2)群众的反应(3:7至6:6上)
(3)门徒的误解(6:6下至8:21)
第二部分:黑暗和死亡
(4)弥赛亚的使命与门徒的眼瞎(8:22至10:52)
(5)最後的工作(11:1至13:37)
(6)受难的叙述(14:1至15:47)
结语(16:1-8)
虽然不能说这大纲就是作者原本的写作构思(也许马可并没有刻意定出一个详细的写作大纲),但这6个分段提供了一个有用的起点,让我们对本书的内容有一个总括性的了解。
耶稣的权柄与法利赛人的敌意(1:14-6)
本书引言部分(1:1-13)介绍了施洗约翰的事工,以及耶稣的受洗与受试探。紧接着引言,马可以一句概括的话展开了这卷书的主要内容(1:14、15),这两节经文似乎暗示耶稣公开传道,是由约翰下监所引起,而祂传道的重点在宣讲神国马上要降临。跟着就是呼召第一批门徒(1:16-20),以及一连串的事蹟。这些事件都在迦百农发生,而且显然是在24小时之内发生的:首先在会堂教训人;之後就医治一个被污鬼附着的人;然後治好彼得的岳母;晚上又医治许多病人;最後独自祷告。在耶稣宣告说要把祂的事工扩展至加利利全地之後(1:39),马上就是洁净大麻疯患者的故事(40-45节)。其後是一组很重要的事件(2:1至3:6),重点全在於耶稣与犹太领袖的冲突:包括治好和赦免一个瘫痪病人;呼召利未并在他家里坐席(同坐席者,除了耶稣之外,还有众人皆憎恶的税吏),席间特别在禁食的问题上,引起了一些争执;以及两个有关如何守安息日的故事。
群众的反应(3:7至6:6上)
第二段的开始与第一段相同:一句概括性的句子(耶稣在湖边治病,3:7-12),跟着是正式设立12:门徒(13-19节)。其後3节重点集中在耶稣亲属与文士对衪的指摘(20-22节),引出了有关撒但、亵渎圣灵,以及谁是真正的亲属等问题(23-35节)。第四章大部分是耶稣讲论有关天国的比喻──撒种的比喻、种子长大的比喻、芥菜种的比喻──其中加插了阐明耶稣教训的性质与目的的说话(10-12、21-25、33、34节)。到了晚上,耶稣和门徒就横渡加利利湖,带出平静风浪的故事(4:35-41),以及在湖另一边治好格拉森被鬼附的人(5:1-20)这件事。他们回程往迦百农的时候,又医治患血漏的妇人,并叫睚鲁的女儿复活(21-43节)。这段落以耶稣回家乡拿撒勒传道,并在那里被厌弃(6:1-6上)为结束。
门徒的误解(6:6下至8:21)
第三段有两个引子:差遣12:门徒(6:6下-13)及施洗约翰之死(14-29节)。门徒传道回来之後,耶稣打算休息一下,但群众仍跟随不舍;耶稣於是教训他们并给五千人吃饱(30-44节)。渡过了湖(45-52节,其中有耶稣行於水面上的神蹟),耶稣在革尼撒勒及附近的地方治好了许多病人(53-56节)。其後是与法利赛人展开一场有关洗手之礼的争论(7:1-8)。在这争论中,基督确定了神的话比人的传统更有权威(9-13节),并向众人说明何谓真正的洁净(14-23节)。其後几件事蹟,发生在耶稣离开加利利期间,祂先来到推罗,在那里治好一个外邦妇人的女儿(24-30节)。跟着离开推罗,来到低加波利,治好一个耳聋舌结的人(31-37节),并给四千人吃饱了(8:1-10)。法利赛人要求耶稣行神蹟(11、12节),耶稣就趁机提醒门徒防备法利赛人的酵,但门徒误解了祂的意思(13-21节)。
弥赛亚的使命与门徒的瞎眼(8:22至10:52)
耶稣仍在加利利省外,但已来到附近的伯赛大城,在那里治好一个瞎子(8:22-26)。其後带领门徒北上该撒利亚腓立比,彼得就在那里承认耶稣是基督(27-30节)。门徒的认信(彼得只是他们的代表)引致耶稣预言自己将要受死。彼得拒绝接受这预言,主责备他,并告诉他们作主门徒的代价(31-38节)。门徒不能明白基督为何要受死,这正是耶稣登山变象的背景(9:1-8),祂向彼得、约翰和雅各保证神国必定会来(留意第1节);在山上,父神亲自吩咐他们要听从耶稣的预言(第7节)。并且稍为谈论到复活和以利亚的到临等事(9-13节),其後,马可又描述耶稣治好一个被污鬼附身的男孩(14-29节)。回到加利利,耶稣再次预言衪的死(30-32节),可惜门徒的回应竟是讨论在天国里谁为大这种琐事(33-37节)。在这情形之下,作者只好再进一步引述作主门徒的真义(38-50节)。随後马可描述耶稣最後一次离开加利利,开始其南下的旅程。在这旅途上,耶稣讲论有关离婚的教训,并且谈论到小孩与属灵权利的问题(10:1-16)。这时候,耶稣遇到一名年轻的财主(17-22节),再一次带出有关门徒代价的教训(23-31节)。当耶稣第三次预言受死时(32-34节),门徒的回应又是自私的行径;这次雅各和约翰发出了极具野心的要求(35-40节),其他门徒对此事甚为恼怒。主再次责备他们,祂自己来到世间,也不是要受人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舍命,作多人的赎价(41-45节)。这段的结束回应它的开始;另外一个住在耶利哥城,名叫巴底买的瞎子得医治(46-52节)。
最後的工作(11:1至13:37)
这段很自然地又分成3个平衡的小段。第一小段(11:1-26)包括3件事件:荣耀进城,咒诅无花果树和洁净圣殿。第二小段(11:27至12:44)尤其重要,因为耶稣在这里与犹太领袖有一连串的争论。所争论的题目包括:耶稣权柄的来源(11:27-33),凶恶园户的比喻(12:1-12),纳税给该撒的合法性(12:13-17),撒都该人不信复活(12:18-27),最大的诫命(12:28-34),以及大卫子孙的问题(12:35-37)。这小段以防备文士的警告和寡妇奉献的故事来结束(12:38-44)。第三小段(第13:章)全是在橄榄山上的训言,包括预言圣殿被毁(1、2节),预言灾难(3-8节)、逼迫(9-20节)、假先知(21-23节)和最後的结局(24-27节)。这训词以劝勉门徒多方儆醒作结束(28-37节)。
受难的叙述(14:1至15:47)
这最後的段落以祭司和文士设计谋害耶稣为开始(14:1、2)。这段可以分作两小段。第一小段所叙述的事件是耶稣受审的序曲(3-52节),包括耶稣受膏(3-9节),犹大出卖主(10、11节),最後晚餐及相关事件(12-31节),在客西马尼园的祷告(32-42节),以及耶稣被捕(43-52节)。第二小段叙述耶稣在犹太人面前受审(53-65节),彼得不认主(66-72节),耶稣在彼拉多面前受审(15:1-15),钉十字架(16-41节),以及埋葬等(42-47节)。
这福音书的结束,既神秘又荣耀,它宣告耶稣从死里复活的消息(16:1-8)。最早期的希腊文抄本(也公认为最可靠的抄本)在第8节便完结了,但大部分抄本却把描述耶稣向门徒显现那12节经文包括在内。
历来的诠释方法
最早期的传统
最早期的见证来自帕皮亚(约主後60-130),他写了好几部有关耶稣教训的注释书,在书中引述了好几种从「长老约翰」(可能就是使徒约翰,但不能确定)而来的传统说法。帕皮亚指出:「长老也这样说:『马可作了彼得的译员,又把彼得记忆所及,一切有关主所说所行的都记录下来,虽然他的记录并非按着次序,却十分准确。』」(引述自第四世纪该撒利亚优西比乌的着作《教会史》3.39.15)。我们无须怀疑这句话的可信性;马可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使徒行传12:章12节提及的约翰马可(参彼前5:13)。他是彼得的门徒,而马可福音的写成,起码有些部分是靠赖使徒彼得的忆述而写成的。然而,这一点并不足以说明马可福音的特色。例如,帕皮亚的评论提到这福音书「并非按着次序」,指出马可并不是要写一本按年代记述的传记。此外,帕皮亚又补充说(帕皮亚的话含糊,这是後人对他话语的一种解释),马可(或彼得?)修正这些资料以适应他当时教导上的需要,因此,任何不准确的地方都归罪马可身上。最早期的基督徒遇到几卷福音书有不协调的记载时,似乎都以马可的写作目的和背景来解释。
第二、三、四世纪基督徒作者的论调似乎都以帕皮亚的见证为依归,但他们所提供的其他资料也有个别的价值。例如,有一份较早期的文献(日期不能确定),通称为「反马吉安绪论」,其中确定此书是马可於彼得死後(60:年代中期),在义大利完成的。许多学者都认为这见证是可靠的。但马可在彼得殉道前写马可福音的说法,仍不可就此完全抹煞。
一般来说,早期的作者倾向强调彼得的贡献,而漠视马可采用其他资料的可能性。
16个世纪以来不明确的立场
马可既然是记录了最杰出的使徒的见证,他的福音书应该在教会中极受欢迎才是。但事实上,早期基督徒似乎很少留意这本书。根据遂特的说法,早期教父对马可福音的独特价值,并未能下一个清楚的评核。此外,在首5个世纪中,许多人为其他福音书作注释,却没有一人为马可福音作注释。
不过,这情况是不难理解的。除非要为符类福音(马太、马可、路加)作仔细的对照,否则马可福音的资料全都可以在其他两卷书中找到。马太和路加不单有马可所记载的事蹟,而且还有许多耶稣的教训,既然这样,何不选用这两卷福音书呢?(尤其是马太,因它详尽地记录了登山宝训。)极具影响力的神学家奥古斯丁(354-430)没有留意到当马太和马可记载相同的事蹟时,马可往往有较「详细」的叙述,所以他主张,马可只是马太福音的简本而已!(马太是使徒,较被重视。)其实,奥古斯丁忽略了马可的资料也是来自一个使徒(彼得);显然奥古斯丁的见解并不符合事实,但也被默默地接受了。因此,整个中世纪,甚至步入近代,马可福音在基督教会中,都只占有次要的地位。这态度与现代学者极其重视马可福音的事实,成了强烈的对比。
马可福音能列入基督教正典中是蒙神的保守,这是一件值得留意的事情。早期基督徒注重教义上的训练,登山宝训是他们训练的一个重点。基於这需要,他们便不会认为马可福音有甚麽吸引之处。我们可以想象,他们当时一定考虑到是否需要把马可福音列入正典中,因为马可福音的资料皆可在其他福音书中找到(况且,那些对数字象徵学有兴趣的人也许感到「三福音」更吸引)。然而,事实上从未有正统的基督徒反对把马可福音列入新约中,它与彼得的密切关系无疑是一个因素。奇怪的是,现今的基督徒(与圣经事件已有许多世纪的距离)在考究历史和释经时,把马可福音放在一个无可置疑的重要地位上。这卷似乎对早期教会无用的(至少是在实际用途上)福音书,对我们来说却又极其重要。这转变该如何解释呢?
19:世纪:马可先存论
拉赫曼(1793-1851)在1835年所发表的一篇文章里,提出一个理论说,符类福音虽然看似不同,但若将马可与其余两卷书相比,就显出它们其实十分相似;他的结论是,马太和路加其实是跟从马可的叙述次序。从这论点,不难作再进一步推论,而归纳出马可是最早完成的符类福音;更重要的结论是,马太和路加原是取材於马可的。有些当代的学者认为拉氏这资料可以有不同的解释,但马可先存这论调仍然是普遍被接纳的。再者,作研究的学者已尝试研究在马可以前,是否已经有福音书这类形式的文献,但看来马可福音是一部创新的作品──他创立了一种新的文学体裁,是这位平实不浮夸的作者一种极高的写作造诣。
我们需要知道,这理论是在福音传统的可信性受到严重考验时产生的。当时急进的学者怀疑我们到底认识「历史上的耶稣」有多少。然而,现在马可作为马太和路加的写作基础已被看为极有可能──实际上,在19:世纪末,这已被视为可以肯定的事实──这可能性把马可福音提升到学术研究的领域,成为基督教最基本的历史文献。不过,有趣的是,对马可福音的历史价值感到兴奋的不是保守派的学者(许多仍继续支持马太先存的观点),而是早期的自由派学者,马可被视为以非超自然和心理的立场来描述耶稣。然而,明显可见,後来自由派给马可福音的诠释,却歪曲了这福音书的原意。
20:世纪:怀疑论的复苏
19:世纪非福音派学者在证明历史中的耶稣一事上失败後,带来了一个不幸的後果。20:世纪的学者并没有否定马可先存论,却试图证明,即使是马可福音,也不能严格地被视为一本历史文献。学者中最具影响力的首推威列得(1859-1906),他在1901年出版了一本书,强调所谓「弥赛亚秘密」在马可福音的构思中之重要性。威氏指出,耶稣在公开传道时没有被公认为弥赛亚,早期基督徒为此事感到不惬意;在威氏心目中,耶稣本身并没有弥赛亚的意识,所以他认为马可虚构了以下的解释:群众在耶稣复活前没有认出耶稣是弥赛亚,是因为耶稣自己吩咐门徒不要将此事张扬出去。虽然威氏这解释没有得到普遍的接受,但不少学者,尤其是德国学者,都被他说服,认为再不可以视马可福音为一本纯历史性的书。
在这情况下,德国学术界创立了一种新的研究方法,称为形式评监学。根据这方法,学者着眼於福音书叙述中较小段、个别的单元。形式评监学者假设福音书中的故事和教训在传统中采取了一定的「形式」,在第一世纪时,流传的媒介多是靠口传,而且当时信徒必定是按他们环境的需要而「编写」这些故事。因此,形式评监学的任务,就是找出每一个经文单元究竟是怎样发展成形,才记录在福音书上。这方法对那些承认马可福音的历史性的学者也非常有用。可惜的是,形式评监学发展至1920年代,学者强调各经文单元是任意改编组合,然後放置在福音书中的。换句话说,马可福音的历史性被认为是不可靠的。一些急进的形式评监学者,特别是布特曼(1884-1976),指出不单是福音书的年代,就是个别事蹟的记载,也是不可靠的。布特曼认为福音书代表早期基督徒的观点,多於耶稣本身的所言所行。
当代学术观点:马可的神学
在某方面,形式评监学(以及探讨马可的资料来源所用更广的方法)仍然为大部分新约学者所用。然而,从1950年代初期开始,形式评监学单独使用时之不足,已愈益明显。过分关注各个独立的故事,把这些故事抽离上下文,就把福音书作者看成了平凡的传统收集者。因此,新约学术界把注意力转向,视福音书为一些文学作品,尝试找出作者写作的神学目的。这个早已在威列得和其他学者心里萌芽的新方法,称为编辑评监学。
应用编辑评监学来研究马可福音的先锋人物是马克逊。他在1956年出版的《布道家马可》一书中,指出马可必定是被某种原动力或神学因素所推使,而把那些为形式评监学所分割了的独立传统故事组合协调成书(明显地,编辑评监学家并不排斥形式评监学──他们是在形式评监学的基础上建造上去的)。马克逊分析所得的马可神学并未得到广泛认同,但他确为後来的研究定立了方向。可惜马克逊和主要的编辑评监学家一般都认为福音书作者既就其神学目的而写作,其作品的历史价值就被降低了。这假设是不对的。1944年,福音派学者史顿侯斯指出,根据现今的历史定义来看,马可福音不算是一卷单纯记录历史的传记,因为作者基本上是一位布道家,负责传扬和解释福音信息。虽然如此,史顿侯斯却坚持马可的神学也「包括」了它在历史上的真实性,因此,「人不能单看马可在信仰上的大前提,而指摘他的记载不符合历史事实」。
现今学者仍在讨论马可信息中的各个层面。为甚麽马可好像特别强调神蹟性的故事?这些事蹟是否反映了马可本身的基督观;还是马可藉着这些故事,否定那些过分强调神蹟的异端?马可的信息与保罗那独特的神学观点有何关系?我们又能否从社会学的角度去分析那个促成这卷福音书形成的社群?虽然这些讨论都还没有确实的答案,但学者的辩论确提供了宝贵的洞见,使我们对马可福音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作者、写作年代、地点
圣经虽没有告诉我们马可福音的作者是谁,也没有提供写作年份和地点的资料。但如何解释这卷(或任何一卷)圣经,在很多情形下是视乎我们能否把它放在适切的历史背景中。
那麽,我们怎能确定这些资料呢?我们可以有两种证据,就是外证与内证。外证包含古代文献中所有关於马可福音的明确资料;内证指一些可从福音书本身的特徵推寻而得的历史资料。明显地,一般人皆认为外证比内证客观;特别是後者需要对经文先有相当的阐释。然而,我们不应强调这个差异。一方面,当我们评定一些外证,如帕皮亚的见证,必也掺入一些「主观」成分。另一方面,基於内证而产生的理论,有时,它的说服能力之大远超过外证的价值。到底两种资料的比重如何分配,学者仍未有一致的意见。
从下面的例子中,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方法论上的困难。一位近代出色的解经家祈侯活主张马可福音是南叙利亚一个「启示文学群体」於主後70年,耶路撒冷被毁前不久写成的。无可否认,这理论并没有外证支持,但祈氏认为在他分析马可福音的内容和特色之後,就不得不弃掉帕皮亚的见证。
虽然祈氏的见解在时间的考验之下,仍有可能赢取普世学术界的支持;然而,纯粹基於内证的理论往往不能成立。事实上,既然有那麽多有关马可的不同见解,可见单从福音书本身得来的资料并不够明确,不足以确定事实。因此,认真地考虑外证才合理。若内证与这外证相冲突,我们只好承认无知。但内证若支持这外证,最低限度并没有与之相冲突,则帕皮亚的见证已可被肯定;况且它也不像是捏造的(假的传统大可推举一个更知名的人物为这福音书的作者)。
首先,帕皮亚并没有明确指出马可福音的写作时间。有少数学者认为马可福音的写作年份是靠近主後70年之後。另一群少数的学者则基於一份最近在昆兰发现的蒲草残篇,主张写作年份为第一世纪40:年代。(据何西奥可勒根的见解,这份主後50年的残篇就是马可福音六章52-53节。可惜的是,这残篇只有20个字母,而且有一半是看不清楚的,因此大部分学者并未敢接受他的看法。)有很大部分的学者把马可的写作年份定於第一世纪60:年代,而保守派则通常喜欢定在60:年代早期。他们为何作此选择呢?若马可先存论是可信的,则明显地,马可应写於路加之前;保守派学者一般认为路加的写作年份约为主後62年,所以马可必须写於主後60年或61年。这个推论虽然很强,但却不是决定性的。第一,路加的写作日期还不能完全确定。第二,马太和路加以马可为参考资料的假设,虽然为大部分学者所采用,但毕竟仍是一项假设,况且有一部分学者强烈反对这说法。第三,有一个第二世纪的传统(参看上文)主张马可福音是写於彼得殉道之後,那就是说不会在主後64年之前。第四,根据一个有力的见证(见下文),马可福音写作的时候,尼禄王的迫害(主後64)已经开始了。(根据另一个有关背景的见解,马可是写於主後66年,犹太人的革命开始之後。)因此,第一世纪60:年代早期的说法虽然仍有可能,却不必一定接受。
至於马可福音的作者问题,学者似乎没有否定帕皮亚的理由,即马可(毫无疑问是使徒行传12:章12节的约翰马可)写下彼得忆述的事情,然後以此为写作马可福音的根据。有些学者指出马可福音中的地理位置有不准确之处(譬如我们不能确定大玛努他的位置,可8:10),一个像马可这样的耶路撒冷本地人,应该提供更可靠的资料。不过,马可福音虽然确有地志上的问题,但也不应被评为不准确(後世不认识大玛努他这地方不能就指称这地并不存在)。况且,书中其他地方(例:14:54、66、68)留给人的印象,是马可对当地的地理环境细节十分熟悉。许多学者都可提供片断的资料,支持彼得是本书的资料来源;彼得的岳母得医治就是一个例子(1:30、31)。总而言之,马可书内虽然没有证明帕皮亚的传统见证,但也没有与它相违。上一代几乎人人都接受帕皮亚的见证,现代这情况已有了一些改变,但那些对这传统抱怀疑态度的学者,也承认它有可能是真确的。
谈到本书的写作地点,就更困难了。自从第二世纪以来,传统的见解接受了帕皮亚所引伸的说法,认为马可福音是写於罗马。虽然也有些学者提出其他可能的地点,例如加利利和安提阿,却不能提供可靠的证据来支持。马可确实在罗马住了一段时间;而书中的特色(例:希腊文的拉丁化,和刻意解释犹太传统,在7:3、4可见)虽然不能证明甚麽,但却十分符合本书写於罗马的说法。此外,还有一个颇具说服力的观点,就是本书写成的背景可能正值罗马基督徒受迫害的时候。
背景、写作目的、神学
从释经法的观点看,没有甚麽比勾画马可福音全景的任务更重要。然而在勾画全图之前,似乎应先解决一些细节的释经问题(在某程度上这是需要的),不过任何一卷书中细节的意义,都在乎它与全文的关系。意思就是,我们必须常在这两方面保持平衡:我们要在全文的亮光中阐释细节,又因应细节的解释去更正对全文的看法。然而,有谁能确定本书的写作动机和目的呢?
或许在此需要先指出,没有任何一种解释可以满意地包罗所有的例证;另一方面,纵使最乏说服力的解释,也可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见解。例如,上述曾经略提到一个观点,说马可当时可能正在对抗一个异端学派;那学派强调耶稣的神蹟,并且视祂纯粹为一个行异能的神人。虽然这观点发表时并未获得普遍认同,但有好些学者确视马可福音为一本更正某些神学思想的书。认为马可与保罗有密切关系的学者马雷夫指出,马可这位布道家要反对某些异端教派,因为他们歪曲了保罗的信息,单单强调基督属天的形象(可与保罗在歌罗西书中针对异端的观念作一比较)。正如马氏所说,为了回应这些背离正道的异端,马可强调「耶稣在世似乎矛盾的生活;时而受苦,时而得平反」。纵然有人认为这构思只是空想而已,但可能仍有它可取之处。
正如上文曾说过,祈侯活把重点放在马可的启示文学背景上。祈氏与其他学者把主後66年犹太人的革命与这观点连系在一起,但我们不一定要把经文与这历史事件作任何联系,才可细味马可福音13:章(主耶稣对将来启示的训言)对逼迫中的初期读者的重要性。
要把马可福音的背景重建,最满意的做法可能是看这福音书与第一世纪60:年代中期尼禄王的迫害有关;举个例来说,马可是在众福音书中唯一详细记载耶稣被催促至旷野後,与猛兽同处的(1:13)。据凌威廉的意见,这细节「对那些在斗兽场中,无助地面对着猛兽的信徒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这说法虽然不无困难,但也为许多资料提供合理的解释。首先,这说法与有力的传统──指马可福音写於罗马──相符合。第二,马可针对那些正受逼迫的信徒而说,所以他在书中很快就提到约翰的下监和一些其他的细节。第三,马可强调作门徒的代价。基督徒面对逼迫时,总想把作门徒的要求放松一点(4:17、19)。第四,或许在这里也该重提马雷夫的观点。他认为迫害会使基督徒容易接受幻影说(这说法强调基督只有神性,既然这样,门徒就无需受苦了)。正因为这原因,马可的回应就是强调耶稣的人性,而祂的人性特别在受苦的事件中表明出来。第五,明白了这背景,我们就了解主在第13:章的启示信息的重要性,是要鼓励门徒;在他们受逼迫试炼时,提醒他们将来必要得着荣耀。最後,马可特别关心向外邦人传福音的问题,这正符合罗马异教充斥的环境,受苦的基督徒决不会忘记他们身处的不信群体。既有这特殊的传福音任务,马可就向他的读者保证──耶稣真是神的儿子;就是罗马的百夫长也开始认识这真理(15:39)。
Moises Silva
另参:「马可约翰」;「马可先存说」;「编辑评监学」;「来源评监学」;「符类福音」;「马太福音」;「路加福音」;「耶稣基督的生平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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